油点子在西装上乌青着，像他此刻看我的眼神。冷，还带着点嫌恶。

“签字。”薄衍又重复了一遍，嗓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，可每个字砸下来都像钉子，扎得我心头发麻。

我攥着肉夹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肉夹子是他惯吃的，我特意把五花肉炖得软糯入味，糖色也够亮，他嘴刁，一般菜他是不上心的。可现在，这盘红烧肉在我手里，像个烫手山芋。

“薄总，您这局下得可真漂亮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，笑着的调调有点僵硬，“送上门的菜，您不尝尝？”

他没动，甚至没看我，目光越过我，落在窗外。夕阳正红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像根冰冷的针。

“薄太太，您要学会适应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不耐，“我们离婚，是互相的。”

互相的？我差点笑出声来。明明是他先提的，理由冠冕堂皇——事业太忙，聚少离多，感情淡了云云。可我怎么就忘了，当初他追求我的时候，也是这套说辞。那时候他西装革履，情深意切，说要给我一个家。现在我把他捧到手心，他转身就跟我说拜拜。

“适应？薄总，您告诉我，我该怎么适应？”我往前挪了两步，故意把他的视线拉回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是眼不见为净，从此以后当不认识？还是像现在这样，冷冰冰地跟我说话？”

他终于侧过头，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“您想怎么适应是你的事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我警告您，别得寸进尺。”

得寸进尺？我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我倒是想得寸进尺，可没人给我机会啊！我踮起脚尖，轻轻抬了抬他西装上的油点子，故意逗他：“哎呀，这油点子挺别致的，像颗小痣。”

他眉头立刻拧紧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。“林晚！”他低喝一声，伸手就要来拉我。

我立刻躲开，退后两步，站稳了才扬起下巴：“薄总，您想动手啊？”

他停住了动作，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，最后缓缓放下。明明很想动，最后却没动。

冷战了很久，久到我手心里的肉夹子都开始发烫。他忽然开口：“我可以给你五百万。”

五百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