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衍又往前坐了点，皮鞋尖重重砸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闷响。我盯着那道乌青的油点子，心里冷飕飕的。他那身西装，三万块一条吧？现在估计等于抹布了。

“薄总，您这西装可是名牌，”我故意把肉夹子往他面前戳近了点，“这油渍还洗不掉呢，跟您这眼神一样，挺顽固的。”

他终于抬了眼，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我假装看红烧肉，眼角余光却瞄见他眉眼间的冷意。那眼神，像是看一块臭掉的猪肉，一秒都不想多看。啧，真会演戏。

饭桌上那点鸡飞狗跳，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雪片一样的目光，现在全成了我脑子里的背景音。我深吸口冷气，把肉夹子往桌上一放，位置正对那道油渍。

“薄总，您自便。”我直起身，下巴微扬，像没事人一样。

他没动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，像在等我道歉，又像在给我计数。我看着窗外，小区里溜达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蹒跚走过，广场上跳舞的大妈穿着花棉袄，一切正常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
凭什么啊。我把红烧肉做得那么好，红烧肉里放了我多少心血，他不知道？上次他应酬喝多了，头晕脑胀地回来，我端着热腾腾的红烧肉去给他暖胃，他抹了把脸就睡着了，醒过来就嫌我吵。现在好了，甩给我一纸离婚协议，连句解释都没有。

我摸出手机，微信提示音响了。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姐妹，大日子到啦！薄少又抛妻弃子？今晚我们包间见，给你接风洗尘！”我回了个“等着”，又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
手心还残留着红烧肉的温度，可心已经凉透透了。爱？跟他提爱，简直是自取其辱。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， signatures block 上空荡荡的，正中心写着“顾盼”。

顾盼，顾盼。盼着这个男人回心转意？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在离婚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力道大得几乎戳破纸。墨迹落下，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会儿，像是在认一个陌生人。

“薄衍。”我把离婚协议往桌中央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平静，“签字。”

油点子旁边，多了几道 jagged 的划痕，像是宣示主权，又像是在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