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表格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刚初中毕业那会儿，他爹把他塞进市里的国营厂当工人，可他哪能待得住啊。整天穿着厂服，在车床边敲敲打打，王磊觉得大好年华就这么耗没了。

“喂，小王，又磨蹭啥呢？”车间主任老李叼着烟，敲了敲王磊的机床。

王磊赶紧直起腰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李主任，没…没啥，收拾工具呢。”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扳手和锉刀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溜出去。

八十年代末，厂里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。王磊看着车间里不少老伙计都提前下了岗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爹在厂里混了几十年，就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。要是厂子真倒了，那一家老小可咋办？

下了班，王磊啃着窝窝头往家走。路过商业街，看着那些小商店里挤满了人，有穿着西装的年轻人，也有提着菜篮子的主妇。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：“搞不好，开店能赚钱？”

第二天，王磊铆足了劲儿跟老李说了自己想下海的事。老李听完，直接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：“下海？你小子敢？厂里给你路子，你倒好，想出去做买卖了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嘿嘿笑着说：“主任，我就是想试试，厂里现在效益不好，我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台机床吧？”

老李沉默了一会儿，掐灭烟头：“行吧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。你要是真能搞出点名堂，厂里给你放长假，要是搞砸了，别回来找我。”说完扭头走了，留下王磊一个人在原地发愣。

王磊连夜跑遍了全城，发现理发店特别火。尤其是那种夫妻老婆店，虽然店面小，但生意好得不得了。他偷偷记下几个门面，想着能不能租下来。

第二天，王磊揣着家里东拼西凑来的三千块钱，直奔二道街的房产中介。中介是个胖大汉，围着一圈金链子，看他一身工装，嗤之以鼻。

“小伙子，哪儿来的？这当口，谁还开店啊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那三千块钱拍在桌上：“大哥，就这点本钱，想开个理发店，您管管行不？”

中介眼睛一亮，连忙凑过来：“哟，这可是个买卖！行啊，跟我来。”领着王磊在街上转悠，最后停在一家倒闭的修车铺前，招牌上的红漆都褪了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