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挑着两筐野菜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。天擦黑，山里的冷气儿一下就钻进骨缝里，他哆哆嗦嗦哈了口白气，嘿，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跟个粽子似的，还是冻得跟个孙子似的。

他不是没干过别的，打猎？他这身板，碰上个兔子都得喊爷爷。至于进山里挖野菜，那是没办法了。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，老婆又卧病在床，这一筐野菜得卖两个铜板，能换半斤米，娃们馋半天就能啃个饱。

老王头摸出怀里那块打火石，唾沫星子一吐，使劲往石头上一蹭。好家伙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就出来了。他赶紧把一块干柴凑上去，呼扇了两下，小火苗就跳将起来了。

借着这点光，他瞅了瞅自家那破茅草屋。屋子东墙皮都开裂了，漏风得跟凉席似的，但好歹是自己的窝。放下担子，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半块米饼，擦了擦脸，递到嘴里。米饼硬邦邦的，咽下去还能硌牙，但老王头吃得挺香。

他盘算着，等过两天娃们能跑得远了，他再去山里碰碰运气，看能不能撞见点野鸡啥的，好歹换点肉汤喝喝。现在只能靠这野菜吊着了。

正想着，腰间别着的那个烂布包突然“咣当”一声掉了出来，那声音跟打雷似的，把老王头吓一激灵。他弯腰捡起来一瞅，包口裂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东西撒出来不少，正是他藏私房钱的破布条，上面就系着五个铜板。

老王头眼睛都红了，心说：我的亲娘嘞！这可是我半个月才攒下的！刚才走得太急，居然给忘了！这下完犊子了！娃们明儿要是饿得哭天抢地，老王头我这脸往哪儿搁？

他手忙脚乱把铜板往怀里揣，揣好了还拍了拍，确认没事了，这才长舒一口气。刚才那瞬间，他脑子里全是娃们哭着喊饿的样子，看得他心头发颤。

就在这时，他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“哐当”一声，茅草屋的破门被人踹开了。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他娘的，什么玩意儿！他抄起手里的柴刀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不一定管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头吼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碰上个山贼，那他连媳妇儿都别想了。

进来的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，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但那道袍明显是家里老人穿剩下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边缘还打着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