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醒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捅破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烧了个小洞。他眯着眼，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

“又加班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。

茶几上放着一个硬壳本子，封面上印着歪歪扭扭三个字：《日常系榜单》。王磊皱了皱眉，随手翻开。

第一页写着：“老张家楼下那群流浪猫，昨夜又生一窝，目测小猫至少有八个，毛色花得跟调色盘似的。”

“老张……”王磊努力回忆了一下，好像听说过这号人物，住在小区最东头的老破小里，天天蹲门口喂鸡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养起流浪猫了。这都能上榜单？他翻到下一页。

“菜市场张大妈，因为两块钱的差价，跟菜贩子吵了半小时。起因是一根黄瓜，张大妈要两块五，菜贩子坚称两块三，最后在围观的群众‘帮助’下，菜贩子降价到了两块四。张大妈嫌贵，没买，然后就开始追着菜贩子理论，宣称这世道没眼看。”

王磊看着这页，忍不住乐了。他认识张大妈，嗓门大，脾气也好，小区里老有人去买她门口的菜，虽然贵点，但新鲜。

再往后翻，画风逐渐跑偏。

“午夜加油站便利店员工小李，深夜刷抖音时，被一个‘如何克制剁手冲动’的视频‘洗脑’，当场决定辞职。理由：无法忍受自己再看到那些五块九十九的神仙水。”下面还跟着一张员工小李手持辞职信，表情悲痛的偷拍照片。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翻到最后一页，王磊停住了。上面写着：“王磊，今日深夜蹲小区门口，看到一只流浪狗叼着半根骨头，急匆匆跑过，疑似要去投喂生锈的秋千架。行为怪异，建议关注。”

签名是：“观察者。”

王磊猛地坐直了。这……谁干的？他扭头扫视客厅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电视没开，冰箱冷静地嗡嗡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没来得及扔的泡面味。

不可能是外卖小哥或者保洁阿姨吧？

他冲到玄关，拿起门口的猫眼镜对着镜子一照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，活脱脱一个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样子。

“我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