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王建国的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拆迁办的塑料布上，激溜一声。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纸袋里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，都是他认识的脸。“老王啊，您再考虑考虑，这批款都到位了，就差您这儿了。

王建国把照片又往怀里揣了揣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小刘啊，我不是钱的问题。你们把我这老破社区拆了，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，我这心不踏实。那下面……埋着人家呢。”

小刘推了推眼镜，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：“王大爷，您这都糊涂了？法律都规定了，拆迁评估就按这个来。底下是不是有东西，先挖出来再说呗，进了 bagua 就都是国家的。您就别操心了，赶紧签字领钱，我好交差。”

王建国梗着脖子：“不可能！我在这片儿住了大半辈子了，谁谁谁家坟头那块地，谁谁谁祖坟对着那棵老槐树，我一清二楚。你们别想挖了就完事儿，得给个说法！”

旁边几个拆迁办的闲着没事儿，凑过来看热闹。有个五大三粗的家伙，唾沫星子飞着：“王建国，您要是不签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现在这年头，谁还怕谁啊？”

王建国嗓门更大了：“你吓唬谁呢！有种你去底下挖一挖啊！看看是不是每个坟头都立着牌坊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拆迁办的领导赶紧出来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大家都冷静一下。王大爷，您有顾虑是应该的。这样，我找专家来帮您验验，弄清楚底下到底有什么。要是真有文物，赶紧上报处理，国家给的钱更多呢。”

这番话把王建国给劝住了，可他心里还是老大不痛快。出了拆迁办，他直奔社区居委会，找到老邻居李四合。

“四合哥，你来得正好。这帮天杀的，想骗我签字！底下那片儿，当年可是我们 ETH 区的老坟地，多少人的祖先埋在那儿，你不知道？”

李四合拍着王建国的肩膀：“我当然知道！那时候我还小，老辈儿人老念叨呢。这帮后生小子，眼里只有钱！”

两人一合计，决定去找当年管片区拆迁的老厂长张大勇。张大勇是这片儿的红人，以前谁家有点红白喜事都爱找他帮忙，现在退休在家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