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王建国的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拆迁办的塑料布上，激溜一声。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纸袋里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，都是他认识的脸。“老王啊，您再考虑考虑，这批款都到位了，就差您这儿了。

拆迁办李主任，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王建国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了，跟这街道里里外外的关系都熟得能掐指算日子。他当然知道，这钱不到位，后面一帮子虎视眈眈的拆迁队可不会客气。

“李主任，”王建国咬着牙，从嘴里挤出几个字，“我不是不想给，是这照片……”

他指了指手里的纸袋，照片的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显然是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。“这是谁家？”

李主任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老王，您这记忆力真是好。这是咱们这社区以前的老住户，张老三家，都搬走好几年了。”

“张老三？”王建国皱了皱眉，“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
“张老三啊，当年那可是出了名的利己主义者，为了一套房子跟邻居差点打起来。”李主任解释道，“他家好像在咱们这片儿有祖坟，拆迁的时候，不知道怎么就闹腾上了，最后赔了一大笔钱，搬去了城东。”

王建国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水，喝了一大口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不是张老三，这是我爷爷的老照片。他祖上传下来的，说以前这片儿是张家的地……”

“张家？”李主任眼睛一亮，“哪个张家？”

“就那个张老三他爷爷，”王建国指着照片上一个穿着长袍，留着山羊胡的老头，“他说，老爷子当年因为一件意外，欠了张家一大笔钱，结果欠债还债，就把这片地都赔给了张家……”

李主任也看出了照片上的端倪，那老头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，跟拆迁办的这帮粗人完全两码事。“那这……”

“我今天来，就是想问问，张家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爷爷那辈儿，是不是真欠了人家钱？”王建国把照片往桌上一放，语气坚定。

李主任明显有些慌乱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这个……老王，你先别激动。这事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