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王建国的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拆迁办的塑料布上，激溜一声。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纸袋里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，都是他认识的脸。“老王啊，您再考虑考虑，这批款都到位了，就差您这儿了。

拆迁办主任李志强脸上堆着笑，手上的血压计都按空了，就差没把老王塞进抽屉里。王建国哼了一声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手里的照片。

“老李，我说了，这事儿得缓缓。”王建国嗓子有点哑，像是跑了十公里山路。

李志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换上那种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客气。“王大爷，您就别固执了，这可是改善生活的好机会。”

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，那桌子差点被他拍翻。“我固执？李志强，你告诉我，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？”

李志强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变了变。“王建国，你今天这是怎么了？”

王建国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：“这是老张家夫妇，当年就住在咱们这栋楼底层。你说，他们要是知道咱们要拆了楼，把他们的骨灰挖出来，他们能安生吗？”

李志强脸色有点难看，但还是强装镇定。“王建国，这是正常拆迁，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
“正常？李志强，你懂什么！咱们这儿有几家，当年挖地基的时候，出过怪事？半夜哭声，墙里爬出的白影……”王建国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李志强皱着眉头，有些不耐烦。“王建国，你这是疑神疑鬼。拆迁公司会处理好一切的。”

“处理好？你看看他们干的好事！”王建国指着楼底下那个还没开始挖掘的坑，“那坑挖得阴阳怪气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像不像个墓穴？”

李志强皱着眉头，不说话了。他当然知道那个坑，那是他们特意留着的，毕竟底下埋着几具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尸体，当时为了省钱就草草埋了。

王建国见李志强不说话，更加激动了。“李志强，你告诉我，这底下埋的人，是不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
李志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他总觉得王建国这人不一般。这人平时喜欢打听些玄乎的东西，今天一上来就问这些，总感觉像是有预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