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月光又暗了些，街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，像被人泼了墨。林雨晴没动，手指在照片背面摩挲着，那男人的衬衫袖口磨得有点卷，手腕那里有道浅浅的疤，像是小时候不小心划的，一直没好。

“又来了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手心里全是汗，照片纸页都有些湿了。

桌上放着一盒未拆的药，白色的小药片，是张医生开的，治失眠。可她失眠的根本不是睡不着，是心里头像塞了团棉花，又堵又闷，生根似的扎在那儿。这棉花团，从三年前那场雨里，就开始种下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瞄了一眼，是江哲。她没接。自从上次医院门口当街哭得像孩子似的，江哲就没主动联系过她。她知道他为什么，没必要了。

“喂？小晴？”电话又响了，这次江哲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下班了吗？我想请你吃顿饭，就我们俩。”

林雨晴盯着照片那男人的背影看了几秒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屏幕。屏幕亮着，是张朋友圈的截图，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，在咖啡馆，笑得挺开心。旁边配文是：“今天天气真好，和雨晴出来坐坐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按掉电话。江哲是医生，挺温柔的，会记得她随口提的所有喜好，会记得她随口说的所有话。可她觉得，他和这个人……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那个霸道总裁风格的男生，叫顾夜。电话里没什么铺垫，直接开着门见山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公司新项目庆功宴，你这种级别的嘉宾，还得我亲自去请你。”

林雨晴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假。她想起上次在他公司楼下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“我的女人”，气得她脚趾都快抠地在里面转圈。可偏偏，她后来又偷偷去了他包下的私人 KTV，所以……她还是接了。

顾夜性格霸道是确实，要什么给什么，可有时候也莫名地体贴。上次她随口说想喝某种咖啡，转头他就让人送了来，还特意注明不加糖。

挂了顾夜的电话，林雨晴拿起药盒，捏了捏。里面大概还剩五颗了。医生没说她必须吃，说少喝点咖啡就没事。可她现在，喝咖啡是喝习惯了。

她走到玄关，换上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