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没吭声，捡起那本厚甸甸的字典，掂了掂，又还给林薇。他书包里的书比她多，架势倒像个背包的行家。

“下次还我。”他伸手，“你力气太大了。”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接过字典，哼了一声：“你以为我跟你似的，整天背这些砖头。”她拉上包带，“走了走了，赶不上八点的课了。”

赵阳扯了扯他的T恤下摆，也跟着往外走。刚走到宿舍楼下，就听见林薇的手机响。她接起来，声音明显缓了不少，甚至带了点笑意。

“喂……嗯，刚下课……啊，是。跟同学顺路……行，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脸上那点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，眼巴巴地等在楼下。赵阳看着她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
“你等谁呢？”

林薇没注意，隔空挥了挥手：“等我妈，她来送书，顺便看我。”

赵阳嘴角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送林薇上去，帮她把几本书安顿好，顺手接过她 tote bag 里的几本。林薇正低头整理着抽屉，完全忘了。

“哎，你家住哪儿？我妈说她下来接你，我去找她。”

“别……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房子。”林薇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她一直把我当小孩，说什么都要管。”

赵阳“哦”了一声，帮她把书放到书桌上。林薇支着下巴看他，忽然说：

“赵阳，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？”

赵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眼对上她的。林薇的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，又像只是随口一提。

“怎么着？”

“毕业了……”林薇咬着下唇，“我们是……”

她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赵阳沉默了几秒，敲了敲桌子。

“毕业了，大家会去不同的城市，找不同的工作。可能……就很少见了。”

林薇的表情黯淡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赵阳耸耸肩，收拾起自己的东西。

“我先走了，上课。”

“好。”

赵阳转身，走到宿舍门口又停住，回头看她。林薇还在原地，眼神有些飘忽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板上。
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吹了声口哨。

“保重啊，学霸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。赵阳点点头，午后的风有点烫，吹在脸上，却吹不散她眼底那点未散的惆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