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雪下得大得不像样子，整个世界都被裹进白茫茫里头。王烨裹紧了西装外套，怀里抱着一杯热得发烫的咖啡，站在咖啡馆门口呵气。暖气太足，他宁愿在外面吹冷风，也不愿踏进那混杂着烘焙香和轻音乐声的暖巢里。

雪突然砸下来，一片接一片，把他面前的地面迅速铺成一片白。咖啡杯当啷掉在地上，热黑的液体在雪地里晕开，泼出一小摊。

“啧。”

王烨弯腰捡杯子，冻得手指头直发抖。就在这时，门口的旋转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，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
“啊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
是个女人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吹了半天。她顾不上道歉，一把抓住王烨的胳膊，就往雪里跺。

王烨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弄得一愣，低头看她时，陌生女人的眼睛亮得厉害，像是暗夜里突然点亮的灯笼。

“你没事吧？怎么跑出来了？”他皱眉问道，手下意识地想去扶。

女人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，抓住他的手死也不松。“我……我没带伞，想着下这么大雪，待在外面总比在店里挤着强……”

王烨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啊？大冬天跑出来玩雪？他叹了口气，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。“赶紧走吧，别冻坏了。”
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叫苏晓晓，以后……以后好找你算账啊！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，鬼使神差地让人觉得心头一暖。

王烨无奈地摇摇头，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，像是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。他领着她往街上走，脚下的雪被踩出一个个深坑。

“你住哪里？我送你。”他说道。

“就住前面那栋楼，不过……今天这雪，怕是到家也走不了了。”苏晓晓缩了缩脖子，声音有点小。

王烨看着她的背影，路灯的光在她身上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。那一刻，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：“有些人一旦遇见，就再也忘不掉。”
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，就像这漫天飞雪，冷清得让人发慌。如果不是遇见苏晓晓，他大概永远不会意识到，原来心动的样子，原来被温暖的感觉，是这样具体而实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