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不够半天就散了。周屿缩着脖子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点发青的脸。对话框是那个叫苏晚的姑娘发来的，问他晚上有没有空，老地方见。

老地方是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馆子，老板老吴姓王，是个五十出头乐呵呵的中年人。周屿来这儿吃了几次，老吴见他人单，总要多给他盛点汤，问东问西，像对自家亲戚。

“老周，今晚还来？”老吴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宫保鸡丁，笑呵呵地问。 “来，老吴。”周屿赶紧点头。 “别光顾着吃，话家常。”老吴把筷子往他手边一夹。 周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就……就聊聊工作呗。”他这几个月接了几个私活，钱是赚了点，但熬夜太多，人也憔悴了。 老吴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追问。周屿悄悄瞟了一眼手机，屏幕暗了，他赶紧又点开。对话框还是苏晚，说晚上八点。 八点？周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指到六点。他忙不迭地说：“老吴，我……我得先走了。” “走啥快啊，菜还没熟。”老吴一脸不乐意。

周屿挠挠头，起身就想走。老吴把他拉住：“今儿可是我生日，你得满上！” 周屿被他一逗，也笑了：“行，我走前就给你倒上。” 王老头的生日？周屿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明明记得苏晚说晚上约他，不是什么生日。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，找到苏晚的对话框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最后，他打出两个字：“什么时候？” 等了几秒，苏晚回复过来：“八点。” 周屿盯着那两个字，心乱得像被猫抓了似的。 王老头的生日……八点……苏晚到底约的是谁？

他丢下手机，匆匆往外走。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的。 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，地下厚厚的雪没了他半个脚踝。他想起上次见到苏晚，也是这么个飘雪的夜晚。那天他加班，出来时正下大雪，在槐树下被人撞了一下，对方差点摔倒。他扶住她的时候，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梨花香。 后来……后来他们就熟悉了。

周屿没直接回家，绕到老槐树那边。雪还在下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蹲下来，伸手拨开雪，摸到一块被雪埋住半截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