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屿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。晚风还是那么冻人，但他莫名觉得心里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炭火盆。老吴的小馆子藏在条窄巷里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大红塑料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王记小馆”四个字。招牌是铁皮的，风吹得它哗啦啦响，跟周屿的心跳似的。

“周先生，您老来的准点儿！”王老吴笑得眼眯成缝，趿拉着鞋走过来，“今天有新鲜炸的锅贴，刚出锅的！”

周屿抬头，看见苏晚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。她穿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，脖子上系着条细银项链，叮当轻响，像坠了星星。冷风灌得她发梢都翘起来了，可眼底亮晶晶的，像刚偷吃了蜜糖的孩子。周屿嘴角不自觉咧了咧，感觉空气都甜了三分。

“苏晚。”他朝她走去。

“喏，给你剥的糖葫芦，刚从楼下小摊买的。”苏晚把一小串红艳艳的山楂递过来，指尖沾了点糖稀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，“外面风大，慢点走。”

周屿接过糖葫芦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手指一顿。苏晚没注意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小嘴微鼓，像在数钱。

“晚上什么事？”周屿看着她屏幕，上面是个旅游APP，密码是个歪歪扭扭的“晚”。

“想跟你出来吃顿饭，顺便……随便逛逛。”苏晚把手机揣兜里，声音有点磕巴。

周屿抿嘴一笑，没接话。王老吴端上四盘菜，有三荤一素，都是周屿爱吃的。锅贴滋啦作响，肉香混着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两人默默地吃着，偶尔碰杯，气氛不错。

“对了，”周屿举起酒杯，“上次你说……你表妹要来？”他想起那天她随口提的，自己却忘了。

苏晚筷子一顿，眼圈有点红，低头搅着碗里的菜：“我哥……他最近……不太好。”

周屿心里咯噔一下，平时看着挺要强的姑娘，原来也藏着这么深的难过。他放慢语速：“需要帮忙就跟我说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苏晚抬头，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突然就哭了，眼泪砸在碗沿发出细碎的响声。“我哥……他欠了高利贷，还不上……人家要来家里……”她抱着胳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“我妈……气得病倒了，医生说要好好养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