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太阳却没出来，天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被水洗过却没干透的宣纸。林薇把书合上，摸了摸脚Y子上的泥，啧啧了两声。鞋倒是不要了，反正也湿透了，跟踩在金子上一样沉。她晃晃悠悠往回走，想着中午去哪吃，食堂今天好像卖烤冷面。

刚出校门，就看见那个饼摊子，王大叔正弓着背，给一个男生包煎饼果子。那男生挺高的，站在那儿就把摊子挡大半了。林薇想也没想，就挤过去，把刚才踢掉的鞋往旁边一踢，也懒得换，就这么踩着泥走过去。

“老王，一个煎饼果子，多加辣！”她把要求吼过去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慵懒。

王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来了来了，刚出锅的，保证热乎。”他手脚麻利地调好面糊，又甩了几根香肠，最后撒上一把芝麻，卷起来，递给她。

林薇接过煎饼果子，咬了一大口，香喷喷的，辣得她嘴角直歪。她一边走一边吃，越过几个熟悉的摊子，就看见树下站着的陈默。

陈默也没看书，下巴搁在手上，看着远处发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，被雨水泡得有点软塌塌的，露出锁骨和脖颈上淡淡的白痕。林薇脚步顿了顿，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，就当没看见，绕开他走了过去。

可刚走了没两步，陈默突然开口：“林薇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僵住了。她转过身，陈默正看着她，眼神有点亮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耳根子都红了一小片。“你……你吃什么呢？”他指了指林薇手里的煎饼果子。

“煎饼果子啊，王大叔的，最好吃。”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把煎饼果子往嘴里塞得更急了。

“嗯……”陈默点点头，目光又落在她那只踩满泥的鞋上，“你鞋……”

“湿了，就扔了吧。”林薇赶紧把鞋踢到一边，生怕他戳她。

陈默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低着头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林薇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嘴角好像噙着一丝笑意。夏天的风从背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乱了，也吹动了陈默额前的碎发。

“我刚才看到你把书摊在地上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是在看《小王子》吗？”

林薇猛地一惊，差点把嘴里的煎饼果子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