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李二狗蹲在镇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越抽越骂街。他刚从县衙后门溜出来，原来还得上班，早知道就不逞能跟王捕快抢那块“贼喊捉贼”的牌匾了。

“二狗，又抽烟呢？”旁边蹲着的老光棍王瘸子，手里还捏着个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鸡蛋，鸡蛋一端，里面蛋黄都流出来了。“今儿这鸡瘟得怪，我丈母娘家鸡舍里，死得跟下饺子似的。”

李二狗砸吧砸吧嘴里的烟灰，眼珠子瞟向王瘸子手里的“血淋淋”鸡蛋。“我瞅见王寡妇家老黄狗，今儿个摇尾巴跟见了亲爹似的，晚上还对着月亮嗷呜两声，你说邪不邪？”

“邪个鸡毛！”王瘸子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怕是前阵子镇外老林子闹鬼，把镇上鸟都吓抽风了。前两天王铁匠还说，他半夜干活，听见老林子有老妇人大声吼‘救命’呢！”

李二狗猛地坐直，烟杆子磕了磕烟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吼救人？你当那是喊驾崩呢？我还瞅见隔壁三婶，今儿个路过老林子，指着那棵歪脖子老树说，树根盘了个人影，白花花一片，跟纸人似的……”

王瘸子手里的鸡蛋滑了一滑，他哆哆嗦嗦递到李二狗面前：“二狗，你……你别瞎说啊，那树底下埋着个丫头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李二狗一巴掌拍在膝盖上，唾沫星子喷了王瘸子一脸，“那会儿我蹲那儿磕烟袋呢，仨掏坟的贼，被树根绊翻的。我瞅见那丫头脸朝下仰着，脖子勒着根麻绳……”

“你这嘴里净是些不干不净的！”王瘸子抹了把脸上的唾沫，缩回鸡蛋，“你就别祸害老实人啦，今儿个我瞅见王老三家小猪，在茅房门口拱着，拱得跟丢了魂似的，还把茅房墙拱了个窟窿……”

李二狗猛地掐灭烟头，拎起腰间的破布包，里面是那把祖传桃木剑。他晃了晃脑袋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没看见王瘸子，只见老槐树影在日头底下晃得发虚。

“二狗你去哪儿啊？”王瘸子吼了嗓子。

“我去老林子转转。”李二狗扛着桃木剑，脖子梗得像个鹅，头也不回地去了。

待会儿喘着粗气回来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哎呀妈个蛋，今儿个这耗子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还咬我裤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