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劲儿，是真得劲儿。方余眯着眼，从没睡得这么憋屈过。硬板床硬得像块搓衣板，麦秆褥子软是软，可硌得后背生疼，还时不时漏风，那钻进被窝的凉意，简直能把人冻醒。他翻了个身，和旁边那个呼噜打得像拖拉机的人靠得更近了。这叫啥事儿啊！

旁边的是林芳的老伯，最近肺不好，住院就住得离方余近。这老伯人可不简单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每天不是打牌就是搓麻将，方余给他瞧病，老伯那眼珠子斜得都快掉到地上了。这不，晚上睡得沉，呼噜震天响。

方余叹了口气，这鬼地方连个换洗的内衣都觉得奢侈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亮着，里面是一条冯雪儿发来的微信：“睡了没？明天记得带衣服，我这儿可没多余的多余的。”

多余的多余的？方余皱了皱眉，这丫头是想逗他呢，还是真忘了？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嘀咕：那丫头一人单干呢，可别出啥事儿。

第二天一早，方余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坐起来，就听见隔壁病房传来林芳老伯的声音：“哎哟，你这小子，什么时候溜出来的？我闺女冯雪儿呢？”

旁边有人应道：“老林，你醒醒，一大早喊啥呢？雪儿昨天就走了，她说带你孙子去玩。”

“走了？我闺女她……”老伯嘟囔着，似乎有些不乐意。

方余赶紧穿好衣服，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老林接着说：“哎呀，别闹了，人家雪儿是去带孙子看花灯呢，高兴坏了。”

方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冯雪儿竟然一个人带孩子去看花灯？这丫头，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。

等老林走后，方余拿起手机，给冯雪儿打电话。电话那头，冯雪儿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：“余余，你猜我昨天干啥了？”

“干啥了？别告诉我你把老林拐跑了？”方余没好气地说。

“去去去，你这话说的！”冯雪儿笑嘻嘻的，“我带小豆丁去看花灯呢！他 шабаш可期待了，吵着要坐摇摇车。”

“摇摇车？你还真带他去了？”方余有点心疼，“那地方车多人多，危险！”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小心着呢嘛，”冯雪儿不以为意，“再说，老林不让，我带他出去玩，他非得闹翻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