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晌午头，日头毒得能把人の影子都晒秃噜皮。厢房里头，柳依依正乐得跟只偷到食粮的猫似的，颠着她的祖传木勺，在面案上忙活。手里头揣着刚从菜畦里拔出来的青瓜、红苕，还有几颗蔫了吧唧的茄子，打算晚上变个花样给相爷尝尝。

“这位爷，您可算想明白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跟着就是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是水桶倾倒在地。

柳依依手一抖，刚搅匀的红薯泥险些糊了。她抬头，就看见小翠姐，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围裙，正蹲在洗菜盆边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“我说小翠，”柳依依把勺子往灶台边一搁，凑过去，“你那眼神，是饿了还是馋了？”

小翠嘿嘿一笑，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：“不饿，就想瞅着您显摆手艺。”

柳依依没好气地横她一眼：“显什么显，就会白吃白喝。”她伸手刮了刮小翠的脸颊，力道不重，小翠却笑得更甚了。

“就盼着您刮我呢！”小翠拍着手嚷嚷。

柳依依嗔道：“少贫嘴！跟你说正经事儿呢，”她拍拍旁边的矮凳，“我刚才在相爷那屋里瞅见，他书架上那本《文心雕龙》还敞着呢，扉页上写着日期，是他前年冬天拿走的。”

小翠的动作顿了顿，转回头：“您这话说的……相爷看书？他要是爱看书，还能让那几本闲书积灰？”

“难说不是呢，”柳依依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您想想，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真以为他对谁都这样？我看他有时候看您的眼神，跟看旁人就不一样。”

小翠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脖子一扭，小声嘟囔：“你瞎说！我才不信呢。”

“怎么不信？您自己品品，”柳依依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，“上次您发烧，他扔下外面的应酬就跑进来，不是亲眼见的吗？”

一提到那茬，小翠心跳就快了些，连忙摆手：“哎呀，那是意外！谁碰上谁就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可那点慌乱，谁看不出来？

柳依依看着她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也不戳破了，转身继续忙活她的菜。心里头却在琢磨：这小翠看着咋咋呼呼的，心思还挺细腻。相爷那些藏在心里头的小九九，说不定真有小翠的一份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