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烦。主要是脑子烦。他蹲在火葬场后门那排松树下，看着眼前这一片黑乎乎的柏油路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刚才那场闹剧，说白了就是一场彻底的失败——或者说，一场连失败都算不上的荒诞剧。

啥情况？他琢磨着。那帮孙子，花了那么多心思，请了那些破玩意儿，结果呢？钱倒是收了，人倒是“请”走了，可最后谁把事儿办成了？好像没见着谁带着钱杀出来过。不对啊，钱呢？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！

张猛自个儿敲了敲额头。他是个半吊子神棍，主业是给人看风水、测八字，赚点辛苦钱。上回被人托着，说要给个叫刘强的老实人“做法”，让他“回魂”，其实那帮人就是想把他弄死，好独吞他那套老宅子。张猛嘴上答应着，心里直犯怵，谁知道那帮人还真请了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，来了场啼笑皆非的“捉鬼大会”。

那下午，火葬场里乱成了一锅粥。锣鼓喧天，鞭炮齐鸣，还唱着乱七八糟的戏曲调子。张猛穿得像个戏台跑龙套的，手里抱着一本破《道藏》，嘴上念念有词，其实早心不在焉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后院，就看见那帮“大师”围着刘强转，嘴里胡诌乱侃，手舞足蹈，跟耍猴似的。

结果呢？别说刘强不回魂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倒是来了个姓赵的警察，说是接到举报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违法活动。一来，那帮“大师”就作鸟兽散，留下张猛对着刘强干瞪眼。

刘强呢？后来说是被送去医院了，具体情况张猛也不知道。他只记得最后那帮人急匆匆地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几眼，眼神里那意思，好像在说：“小子，你小子挺聪明啊，下次多带点钱来。”

张猛摸了摸下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想起刘强临走前那股子不甘心劲儿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没说清。可他又不直接的问，就问他那套老宅子有什么讲究。

“就……就那老宅子啊，”刘强叹了口气，“开了几十年铺子，攒了点钱，准备退了。可谁知道，前阵子老给人做噩梦，总觉得宅子不干净， attributes it to a ghost or something. 张猛当时就顺嘴说了句，宅子缺阴气，得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