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的菜篮子沉甸甸的，拎在手里， монолог 一天比一天长。她刚从食堂打晚点的窗口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碗萝卜干拌饭，就看见院门口杵着个身影。那人穿着褪色的靛蓝布中山装，袖口紧了又纳，领子也戳了两个补丁，正是她男人，方建国。

方建国两眼红红的，像刚哭过，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菜篮子。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死犟驴，八成又见到什么姑娘了。方建国在厂里算是个老实人，可偏偏又是个热心肠，三天两头帮人打报告、跑后门，结果把自己累得见天见鬼似的。

"建国，你站那儿干什么？"林翠花扬了扬手里的饭碗，故意弄出声响。

方建国回过神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旱烟熏黄的牙："翠花，你还没吃饭呢？"说着，就要去抢她手里的饭碗。

"哎哎哎，你这人！"林翠花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，"给我放稳当，别洒了。"她把碗往旁边一放，指了指他身上的中山装，"瞧瞧你，又跑哪儿去疯转悠了？领子又脏了，袖口也磨破了边儿。"

方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没事，厂里开会，没顾上。"他走到林翠花身边，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"给你带了点好东西。"

林翠花心里一暖，忙接过来打开，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，用细草绳拴着，看着就水灵。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，第一次见方建国弄到这玩意儿。往日里，他不是帮老李家修屋顶，就是帮王婶家换灯泡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"这是……"

"厂里新来的技术员，老家有果园，刚上火车，带了一堆。"方建国搓着手，眼神放光，"我想着，你最近身子又弱了，得多吃点好的，补补身子。"

林翠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连吃个苹果都舍不得，可方建国呢，跑断腿也要给她弄来。她知道，方建国挣得不多，可他总是惦记着她。

"建国，你……"

方建国突然伸手，在林翠花脸上一捏，声音带着笑："就知道你心疼我。"他松开手，又凑近一点，"以后啊，我多帮人跑跑，你就吃香的喝辣的，谁也别想欺负你。"

林翠花看着他，心里又酸的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