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小馋猫！”王秀雅蹲下来，捡起那个挂得最高的脑袋，伸手点点他脑门，“就知道吃！你看看你，脸都晒得通红了！” 那脑袋底下是张脸，笑眯眯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爱你呀，老婆子！”声音又闷又粗，带着点傻气。 王秀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弯腰把窝头往地上一扔，三两步冲到老槐树下，伸手在粗壮的树杈上拍了拍：“就你事儿多！晒死个人了，还不下来！”那树杈上的脑袋晃了晃，接着就噌噌噌往下掉，最后噗通一声落在王秀雅脚边。 “起来起来，别耍赖！”王秀雅笑着弯腰把他拎起来，拍了拍他身上的土，“饿坏了吧？我去给你拿红薯，刚烤的，热乎！” 男人叫王猛，一九五八年生人，愣是愣了点，但手脚麻利，脑子也转得快。就是脾气倔，ummy（他爹）喊他三声，他硬是能犟十分钟。可啊，对王秀雅，他就是实心眼，听她一句就够。 王秀雅家离山不远，过个山梁就到。她往山下一瞅，嘿，山脚那块地，翻得差不多了，几垄红薯苗绿油油的，像小葱。这是她前天栽的，想着等秋收了，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薯占了。 正想着呢，就见两个村里的闺女在路边转悠，手里还拿着小竹篮子。 “秀雅姐，你那地里的红薯，能摘几块吗？”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眼睛水汪汪的小姑娘问。 王秀雅心里一紧，赶紧摆手：“刚栽的籽苗，没长起来呢，别动啊！”她那块地不大，才两分多，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口粮票才换来的红薯种，哪能说拔就拔。 那闺女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还当正经苗呢，不就是个破槁（ bundles）子嘛！看着绿，叶子都细得跟豆芽似的。” 旁边另一个闺女就接话了：“就是，怕啥？刚栽几天，还没扎下根呢！姐，摘几块回去，给你家小子当夜宵！” 这话一出，王秀雅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她能感觉到，身后好像有双眼睛盯着她，炙热炽热的，让她脸上火辣辣的。 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王猛站在几步远外，手里还拿着她刚摘下来的那窝头，正死死地盯着她。 “看什么看？”王秀雅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心虚地低下头，“没见过长耳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