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嗣呼出一口热气，盯着碗里沉甸甸的牛肉块。面馆角落，一个灰衣人影坐在阴影里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是萧让，变的更像了，几乎要认不出来，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，还是透着三分邪气。

"承嗣。"萧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尾音，"风声很紧，皇城守卫都换了人。"

李承嗣挑了挑眉毛，又搅动了一下面条："我早知道了。安禄山那老狐狸，果然不安分。"他咽下嘴里的面，突然笑道，"倒是你，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？"

萧让脸上泛起一丝苦笑："察言观色吧。你最近高调，消息传得快。"他顿了顿，"其实，我不是来给你报信的。"

李承嗣的动作停住了，"那是为了谁？"

"为了苏婉儿。"萧让的声音陡然变冷，"她出事了。"

面馆里的喧闹好像瞬间消失了，李承嗣盯着萧让的眼睛，等待下文。果然，萧让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："昨夜，江南会馆后院，灯火通明。今晨，花魁之位空了。"

李承嗣心里咯噔一下。苏婉儿，他早就查过，武攸宜麾下将领李嗣业的外孙女，如今是安 agency在长安的眼线。她聪明，谨慎，但也需要钱，需要靠山。他/Data的那些钱，很大一部分就通过她流转。

"证据呢？"李承嗣的语气依旧平稳，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。江湖仇杀，牵扯不清，一旦被污蔑，百口莫辩。

萧让从怀里摸出一张折皱的纸："里头有画。是人绘的，不是临场的。说明花魁遇害前就被盯上了。"他顿了顿，"安提辖特意嘱咐，让你亲自去江南会馆认认。"

李承嗣看着窗外马车的方向，昨天他还让老三去会馆打点，今天就成了现场主证。安禄山等着看他笑话呢，就看他怎么收场。

他深吸一口面汤，味道突然变得那么苦。他不是英雄，就是想活着，活下去，再报仇。但乱世之中，钱可以买命，可以买时间，却买不来真相。

"带路。"李承嗣把碗一推，腰间的银票叮当作响。萧让的目光扫过他，又缩了回去："承嗣，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？一旦扯上安禄山，就是死路一条。"

李承嗣没有回答，只是看向墙上供着的关二爷浮图："我敬他一杯。"他斟满酒，"如果我是他，我也会这么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