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嗣。”萧让的声音很轻，像冰锥子钻进耳朵。李承嗣握着粗瓷碗的手紧了紧，碗里的牛肉面颤了颤，热气糊了他一脸。他没回头，只是吸溜面条的手速快了半分。

“嗯。”两个字，干得像晒裂的河床。他不是傻子，萧让是什么人，他比谁都清楚。这个昔日的 trudged（注：疑为原文拼写错误，应为“旧识”或“故人”），跟着他混了小半年，前脚还在街头跟人动武，后脚就成了他身边最神秘的一道影子。

面馆的煤炉火正旺，噼啪作响。邻桌两个كتامش（注：疑为原文拼写错误，应为“酒客”）吹着胡须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听说了吗？西市那批胡商的货，让巡街的快手给截了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酒客划着酒碗，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，“听说有夜行衣，还有……还有火枪的零件！”

“嘿，火枪？那可是杀人的玩意儿！”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粗着嗓子，“哪个不长眼的，敢在京城玩这么野？不怕李相国那老狐狸不饶人？”

“嘘——”尖嘴猴腮的压低声音，“你想死啊？李相国现在正盯着这事儿呢。听说 parcialmente（注：疑为原文拼写错误，应为“恐怕”或“很可能”）是有人想拿这玩意儿去造反，被查出了。”

炉火映着李承嗣的脸，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，像浸了水的墨，迅速晕开。火枪零件。他心里念着这仨字，手里的筷子却不小心掉在桌上，激起一片灰尘。

萧让依旧在阴影里，嘴角那抹邪气没变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似乎早料到李承嗣会动心。

“承嗣，这京城里，鱼龙混杂，藏龙卧虎。有些机会，不抓住，就没了。”萧让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蛊惑的意味。

李承嗣抬起头，迎上萧让的目光。那眼神深不见底，像张开了嘴的油缸，什么都能吞噬。他避开了那视线，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，面上浇的牛肉还在烫。

“我不稀罕。”他含糊道，嘴里塞满了面条，“我只是个要饭的……不，是……”

“是等一个机会杀人的人。”萧让替他说完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李承嗣心上，“你现在缺钱吗？缺人吗？缺一个能帮你说话，能在黑暗里给你指条路的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