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让没再说话，李承嗣也没再吃面。碗底剩下的面汤咽得他喉咙发紧，面饼 sticking 在上颚，有点硌人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里还留着几根没剃掉的胡茬，像是故意要显得自己更硬朗些。

“走吧，回府。”萧让把油纸包好的牛肉和面饼往他手里一塞，自己先站起身。

“慢点走。”李承嗣把东西收到袖子里，跟着起身。他财不外露，但这碗面的来历，怕是萧让不比他清楚。

出了铺子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晒在青石板路上，照得人眼皮发涩。京城的喧嚣一阵阵涌过来，车马声、叫卖声、孩童的吵闹声，混杂在一块儿，嗡嗡地响。李承嗣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，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萧让那句话。

“你想查什么？”

他当时没吭声，现在想起，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。查什么？查当年害死他爹娘的人？查那个如今权势熏天的节度使王镕？查那些落井下石，抢夺他家财产的所谓亲友？这些念头像野草，疯长出来，又迅速被压下去。

他李承嗣混到今天这步，靠的什么？靠的是脑子，是忍耐，是憋着一股劲儿要爬上来。不是为了查这个查那个，是为了活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人仰望，能掌握自己的命。他想起那个藏在箱底的檀木盒子，锁得很紧。

回到住处是间破败的小院，东厢房那半堵墙还是前阵子塌的，暂时没人搭理。院子角落堆着些捡来的破烂，风一吹，碎纸片就哗啦作响。李承嗣推开虚掩的房门，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。

萧让已经等在里间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看样式像是个药罐子，盖子紧紧盖着。

“给你。”萧让把药罐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你那伤还没好利索，别总硬撑着。”

李承嗣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艾草香，让他想起小时候娘给他敷伤口的药。他伸手想拿过来看，萧让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别动。”萧让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，“这是娘留下的，你妹妹给你配的。专治外伤，清淤解毒，比市面上的那些东西强。”

李承嗣愣住了。娘的遗物？萧让怎么会拿到他手里？
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挂着的破旧油灯发出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