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手上的活儿一下子停了。老王那声音，不高不低，像是从门口的鞋柜后面飘过来的，带着点赖皮的黏糊味儿。她手上还沾着面粉，搅拌碗里的番茄鸡蛋糊，此刻糊上好像还多了一个小点点，是刚才番茄皮蹭上去的红瓤。

“干啥呢，忙得跟这儿烤炉子似的？”老王顶着俩鸡窝似的头发，从厨房门后晃出来，手里还拎着啥玩意儿，看不清。

“没……没忙。”张薇手忙脚乱想把碗往旁边挪挪，结果却弄得面粉更乱。她脸颊有点发烫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人，就是会说话，往她耳朵里钻，还总带着点甜腻腻的调调。

“哟，心虚了？”老王走过来，在她旁边站定，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就贴了过来，“闻闻，咱家小薇做的番茄鸡蛋糊，保证你吃了不想睡。”

张薇没说话，就是盯着他看。这人，一米八出头的板寸头，穿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，裤腿上都沾着点灰。平时吧，是那种丢在寻常巷陌里就能好好找不见的普通男人。可就是这人，现在站在她面前，笑得有点坏，眼睛都快眯起来了。

“吃不吃？不吃我倒ờị着吃了。”老王伸手就要去拿碗。

张薇一缩，“别动！”她赶紧把碗往后一推，自己往后挪了半步，背靠着料理台的边缘。这人，平时好歹绅（lǎo）士（wàng）的，一到她做饭就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。

“哎，予取予求啊这是。”老王也不恼，啧啧两声，顺势在她旁边蹲下来，看她手忙脚乱地收拾。“跟谁打电话呢？声音这么低。”

张薇心虚地晃了晃手机，屏幕暗着。“没……没打电话。”她往手机里瞅了瞅，发现刚才接完那个陌生号码，屏幕自动锁定了，但……好像没挂断。

“哦？”老王挑眉，“谁啊？让人家等这么久，也不说句话。”

“就……一个不太熟的人。”张薇含糊其辞。其实，她接的是闺蜜林晓月的电话，电话里那头的林晓月，哭得稀里哗啦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工作上的事儿，逼着她必须现在过去陪哭陪聊。

但张薇现在哪有心思去应付林晓月啊？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老王那句话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，还有他眯着眼看她时那种……有点像猫看老鼠的，带着点宠溺的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