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衍川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指尖在文件上敲得越来越快。桌上的红牙签已经掉了一地，他都没空去捡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份盖着公章的孕检报告，上面赫然写着“妊娠双胞胎”。

就在昨天，叶知秋还激动地冲进他办公室，满身汗地嚷嚷：“宁总！我怀了！还是双胞胎！” 那样子，像只偷到鱼的老猫，尾巴翘得老高。当时宁衍川还板着脸说：“知道了，跟我没什么关系。” 可现在，这俩字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他想起叶知秋刚进宁家大门那会儿，瘦得像只蚂蚁。现在呢，肚子已经鼓得老高，整个人顶着个啤酒肚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，活像只装满货物的大袋子。夏天穿身上，短袖都遮不住那鼓囊囊的弧度，看得人挪不开眼。

“咳咳……” 不知谁在楼下喊了一声，是叶知秋的闺蜜方晓晓。方晓晓刚生完孩子，现在又在备孕，这几天老往宁家转悠，尤其对叶知秋这个“双胞胎妈妈”特感兴趣。

宁衍川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叶知秋正扶着墙往宁家老宅走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，一脸沉不住气。她大概是去超市买孕妇奶粉了，那身打扮，短袖宽松的T恤遮不住凸起的小腹，脚踩的帆布鞋也磨得露了边。

宁衍川突然觉得有点心疼。不是心疼她孕吐，也不是心疼她累。就是……觉得她可怜。一个女人，嫁给宁衍川这个标准的钻石王老五，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产检报告都没见着，现在怀双胞胎，倒好，直接喜提“双胎大佬”。

“柴火妞，脸呢？” 他脑海里突然响起叶知秋那惯用的叫法，她平时自称“宁太太”，偶尔会自称“柴火妞”。

宁衍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这女人啊，真是……让人又气又好笑。气她有时候脑门子不转，好笑她总能用一种奇特的乐观打败所有负能量。

他转过身，办公桌上那堆文件突然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窗外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疼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叶知秋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满嘴尖牙，一口一个“死鬼”“混蛋”地喊他，然后笑得不见踪影。

“哗啦——” 一盆水从楼上泼了下来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浇在他那盆象征着他无限生机的绿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