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这会儿格外挤，大概是大半夜，年轻人还都堵在工位上。“嘿，哥们儿，吃啥呢？”旁边一哥们儿瞥见我手里的盒饭，眼珠子都亮了。

我扒拉两口手里的泡面，心不在焉地应了句：“螺丝钉套餐，就这。”

他嘿嘿一笑，摸出手机：“走，扫码，我请你喝东西，就为这盒饭。今天倒霉，项目崩了，蹭你口福。”

扫码的功夫，电梯门哐当一声开了一条缝。我俩对视一眼，同时把胳膊伸进去。电梯里就俩人，一男一女。女的戴眼镜，低头看手里的本子，偶尔抬眼扫过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心不在焉。

“这鬼地方真难等。”男的可能是被挤出来了，一屁股坐靠垫上。

“可不是，”我挤过去，也找了个角落坐下，“今天项目那边，又是加急。老板的话，跟催命似的。”

女的不说话，翻着本子。那纸页哗啦哗啦的，在这闷葫芦的电梯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加班到这么晚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像是刚睡醒。

我正啃着盒饭，一下没嚼利索，囫囵咽了个下去。“可不是，明天早上还早会，肯定又得迟到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电梯里静得有点压抑，就听见我们俩吧唧嘴的声音。男的可能自顾自打游戏了，键盘咔咔响，偶尔还骂一句。

我扒拉着盒饭，心里有点烦。这项目搞了这么久，稳定版还没上线，客户天天催。明天要是出了岔子，又要挨骂了。

“你们这项目挺火的啊。”女的好像突然回神了，盯着我的电脑屏幕，“我同学做那个，听说挺赚钱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马马虎虎吧，赶着凑热闹。”我这工作，说白了就是给别人打工的，熬呗。钱是没多少，不过是混口饭吃。

她点点头，又低头看她的本子了。那本子封皮挺普通，里面的字迹却娟秀得很。我瞅得有点入迷，心想这姑娘平时挺文静的，跟这闷葫芦的加班环境挺配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了。我俩同时起身，准备挤出去。

“嘿，你等等！”女的突然拉住我，“我渴了，你那盒子……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见她手里拿着那盒没拆封的盒饭。我正愁这盒饭明天吃不完，这会儿她倒好，主动开口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