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加班到凌晨一点才甩手走人。地铁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后背跟被人踩了一脚似的疼。怀里抱着的盒饭，本来还挺热乎的，这会儿估计都凉透成夹生饭了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点微弱的光，心里头直叫唤饿。

走到街角，看见个亮着灯的酒吧，门口站着个穿白背心的姑娘，正低头刷着手机。这地段一般没人开酒吧，她这儿倒是例外。我斜眼瞅了瞅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见音乐声，但不大。我这人平时不爱喝，就是图个清净。

「妈的，饿死老娘了。」我自言自语两句，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。姑娘抬头看我，冲我笑了笑，也没说话。我大概能闻到她身上飘着的香水味，有点甜，但不算腻。反正好几个白班，早就把脑子给饿得发空，也没多想。

我晃晃悠悠走进去，里面不大，也就十来张桌子。灯光调得暧昧暧昧的，墙上贴着些老照片，看着挺有年代感。吧台后面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杯子。见我进来，他头也没抬，只从眼角余光扫了我两下。

「一杯可乐。」我直接说，声音都哑了。

男人点点头，没吭声。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玻璃上倒映出我的影子，脸拉得老长。盒饭早就被我扔垃圾桶了，现在只觉得胃里空得发慌，但也不是特别饿。

那姑娘又走了过来，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她没点酒，就盯着我的可乐喝。我转头看她，她正用那种有点戏谑的眼神盯着我笑。

「你也常来这儿？」我问。

「偶尔。」她抿了口可乐，含糊不清地说，「看你今天像是第一天来。」

我摸了摸鼻子，苦笑两声。「加班来的，脑子不清醒。」顿了顿，我又问，「怎么，你也是这儿的？」

她摇摇头，「附近开店的，晚上歇班。」说完，她突然压低声音，「其实吧，你每次来，我都见你。」
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「那是巧合。」

「呵。」她轻笑一声，「不就是那嘴硬的人。」

我装作没听见，又扭头看窗外。天色真的亮了不少，路灯都关得差不多了。音乐声小了下去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嗡嗡声。吧台的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早新闻，但谁也没心思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