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北京，地表已经睡了大半，只有地铁还不知疲倦地吐纳着最后一波晚归人。我缩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，怀里抱着个空了半截的保温杯，杯口还印着“早上好”三个歪歪扭扭的字。杯子里原本是热的豆浆，现在早凉得差不多了，手一碰就透心凉。

今儿加班到凌晨一点才甩手走人，老板那眼神，跟锯我脑壳似的。说是公司要搞什么活动，必须所有人全勤，全勤不奖励，缺勤就扣钱。我算是明白了，有的公司不叫加班费，叫“变相工资压榨套餐”。地铁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后背跟被人踩了一脚似的疼。怀里抱着的盒饭，本来还挺热乎的，这会儿估计都凉透成夹生饭了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点微弱的光，心里头直叫唤饿。

快到家的时候，车厢里人突然少了一半，空出来的地方正对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。她抱着一堆外卖盒子，一手还拿着个手机，估计是接了私单。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点疲惫，但手脚麻利，颠颠颠地就把外卖分装好，用塑料袋捆结实，递给等在门口的“外卖小哥”。

我这儿正嫌弃着车厢里挤得要命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姑娘把一个包装挺严实的咖啡袋塞给了那个小哥。袋子上面印着“心心相印”四个字，估计是那种生意上的应酬，送人用的。我本来都快忘了自己怀里还揣着个空杯子，这会儿突然想起个事儿来——我早上出门急，顺手抓了杯咖啡就在出门时点走了，想着到公司慢慢续。

这会儿肚子叫得跟闹钟似的，那杯冷掉的盒饭我实在咽不下去了。我摸出手机，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上的外卖APP，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店。离谱的是，手机提示我这个区的咖啡店都达到下单上限了，说是“系统检测到您附近有大型集体加班现场”。

我靠，连系统都感觉出来了。我放下手机，转念一想，这杯冷掉的咖啡……我忽然有点期待那个红衣服姑娘给的咖啡袋里装的是什么了。她会不会是特意去买了新鲜现磨的？或者干脆就是那种进口的手冲咖啡，带点花果香气？

我琢磨着呢，地铁到站了。快出车厢的时候，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