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站。空调列车在深夜的轨道上慢悠悠晃荡，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像是谁撒了一把跳跳糖在黑夜里。我靠在硬座车厢的椅背上，公文包还搁在腿上，胳膊早麻了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包边，咚咚咚，敲得人有点烦躁。

耳机里还放着歌，是那种调子慵懒的，也不知道什么歌，反正好日子还得过。头有点晕，是酒精作用，也是累。昨晚应酬，客户不醉不归，我硬着头皮喝了好几杯，回来倒头就睡，现在估计是在做梦吧？梦里好像还在签合同，一堆拿不定主意的条款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。我拿出来看，是张照片，一张她和新男友的合照。笑得挺甜，背景是海边，好像在旅游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没点开看，直接塞回口袋。这种时候看，没意思，纯纯的膈应。

列车到站了，闷头下车。刚走出车厢，一股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，把我脸上的睡意吹跑了点。站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。旁边便利店亮着灯，玻璃门上的雾气还没散干净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工作群的消息，催着明天的报告。

我没回，绕开人群往出租屋方向走。雨点顺着屋檐滴下来，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散得挺开，像一片片模糊的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前女友的事，想着明天的工作，想着今晚的晚饭，好像永远有够不完的事要烦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大哥对着我抬抬下巴，打了个响指：“小李，又加班呢？”

“嗯，”我应了一声，掏出钥匙开门。楼道里很暗，只有消防指示灯微弱地亮着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上楼的时候拖鞋在地面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，有点吵。

出租屋的门锁虚掩着，我推门进去，一股更加浓重的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碗凉掉的豆浆，旁边是几个空的外卖盒，还有几袋零食。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，一看就是没时间收拾。

我直接倒在床上，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还是热的，像是刚睡过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我明天要不要回家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