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刚咬下馒头最后一口，嗓子眼还泛着粮食的粗粝。巷口那阵动静陡然就钻进耳朵里，他眉头一拧，别过头去。几个家丁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围着一个穿得打补丁、瘦得跟猴儿似的少年。

“滚开！晦气！晦气！”为首那家丁唾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韩立脸上。他伸出的拳头裹着呼呼风声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正要砸在少年脸上。那少年身形猛地一矮，仿佛泥鳅似的往旁边一滑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重击。

“滚！”另两个家丁也挥拳砸来，拳风呼啸，带着破空的尖利声音。

韩立看得一清二楚。那少年虽然瘦弱，但身法竟比他灵活多了。看他那紧绷的小脸和躲闪时眼里闪过的一丝狠厉，韩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瘦人做事，往往更狠。

“嘿！你们几个，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，也不怕老爷知道了，家法伺候！”韩立突然插嘴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故意朝着那几个家丁扬了扬下巴，嘴角抽了抽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
家丁们循声看过来，见是个挺精神的半大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破布袋，显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为首的家丁哼了一声：“小子，多管闲事！给你脸你不识，找打啊？”

说着，那家丁又朝韩立扑了过来，这次的目标却是韩立自己。他打量着韩立，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看着倒也结实。拳头带着劲风，眼看就要砸到韩立下巴。

韩立眼睛一眯。他想起了刚刚啃下去的馒头，心里直骂这年头连个吃食都这么难。眼瞅着就要挨打了，他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晃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头，同时右手闪电般从破布袋里摸出一颗弹珠，手指一弹，嗖地一声，正中那家丁握拳的手背。

“哎哟！”那家丁吃痛，拳头一松，收势不及，结实地撞在了另一个家丁的怀里。

剩下的两个家丁顿时傻了眼。弹珠在韩立手里，像颗小石子似的，随意地就能打人，还这么准！他们看向韩立的眼神，立刻从轻蔑变成了惊疑不定。

韩立嘿嘿一笑，把破布袋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跑。他要去哪？没人知道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