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巷子里的槐花正落得凶。细碎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，扑了她一身。

"哟，这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？"开门的是住在对门的王婶，围着个花围裙，手里还忙着择菜。

"王婶早。"苏晚星应了一声，侧身往里走。她家这老宅子，在巷子里算大的，三进院落，东厢房住了她一家。堂屋正对的柜台，她爹就摆了个修鞋摊子，算是个营生。

"今儿个来是为鞋吧？"王婶探头看了看，"脚长了吧？我瞅着前儿配的鞋，后跟都磨平了。"

"嗯。"苏晚星点点头，踢掉脚上那双绣花鞋，露出一双小巧的布鞋。她爹是个实在人，每年给她做三双新鞋，式样都老掉牙，但她穿着就是舒坦。

刚走到堂屋，就听见里屋传来声闷哼。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推门进去。

她爹正趴在桌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柜面，脸憋得通红。案板边还扔着半只鞋面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明显是新手做出来的。

"爹！"苏晚星赶紧扶起他，"怎么了？中暑了？"

她爹直起身子，捶了捶后腰，长舒一口气："没事儿，就是裆里那块布，黏糊糊的，晒不干..."

说着说着，他突然咳嗽起来。苏晚星这才注意到，窗户纸破了个洞，夕阳从那儿斜进来，把灰尘照得金黄金黄的。

"哎哟，爹！"苏晚星眼珠一转，"我让阿源帮着糊好了吧，明儿就能亮堂着了。"

她爹这才想起来似的："哎，对了。"他把后背转向苏晚星，"你外头有没有提什么要求？"

苏晚星扯了扯衣角："没...就是让我帮你捶捶背。"

她爹闻言"嘿嘿"笑了两声，肩膀明显松快了些："这丫头，就爱耍贫嘴。"
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。苏晚星眼睛一亮，下意识往外瞅去。

骑车上来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模样贼精神。刚停稳车子，一个清亮的声音就飘了进来：

"苏阿星！在哪儿呢？我找半天了！"

王婶闻声端着脸盆水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沾着肥皂沫子："哟，是小莲子啊！上哪儿疯去了？"

那叫莲子的小姑娘跳下车，笑着扬起小拳头捶了王婶一下："就你事儿多。苏大哥呢？让我给他送鞋样儿来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