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脚步一顿，后背的汗疙瘩瞬间褪了几分凉意。那小子靠在槐树干上，手里把玩着个梅子，见她看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陆知行，巷子里出了名的书呆子，平日里除了看书就是画画，人看着文文静静的，可偏偏这小子又长得眉眼清秀，每次笑起来都像带了钩子似的。

“晒死人了，”她啐了句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陆知行却把梅子往树洞里一丢，爬起来跟着她，“苏晚星，你今天往哪儿去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陪你！”这小子嗓门一大，谁都能听见。苏晚星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自个儿绊倒。她白了他一眼，“陆知行，你能不能别跟屁虫似的？”

巷子东头，王婶正端着个木盆出来浣洗衣裳。看见陆知行，她咂咂嘴：“哟，这不是知行吗？又跟着苏家丫头转悠呢。”

陆知行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王婶，我……”

“你就不能干点正事？”王婶笑了，拎起水桶，“看见那株枇杷没？今年结了满树，你帮苏家丫头摘点回去，她爹咳嗽老不好。”

陆知行眼睛一亮，立马应道：“好嘞！”转身就往枇杷树跑。

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这小子是被王婶哄住了，还是真就当个跟班了？

转身进屋，她爹正在院角眯着眼打盹。见她回来，睁开眼：“子时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星应了声，走到灶台边。王婶浣好的衣裳还泡在盆里，上面飘着肥皂泡泡，青草香混着水汽，κρίng得人熨帖。

她舀了勺井水，慢慢搅动着盆里的衣物，手指划过棉布的粗糙。想起前几日阿妈说，陆家爹又要搬来巷子西头住，心里头像是堵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阿妈话里话外都在劝她，说知行虽然老实，可是一心一意在她身上，等他过了实习期，进了知府衙门，那便是前程似锦。

可她心里又焉能不乱？打小一块长大，他听她背书，陪她捉迷藏，如今她大了，他却要抛下江南的这方水土去外地做官。若是日后真成了知府大人，这江南小巷，怕是再难常见到他。

她嘟囔了句什么，灶上的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王婶过来搭把手，两人就着这点光洗衣服。

“子时，你跟陆知行……到底成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