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 RESTAURANT 的桃木窗棂上，满地碎金。陈见梨往火堆里添了把枯枝，火光一闪，将账本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脂粉钱，赎人契，还有那份……不雅的书信，”她数着摊在腿上的薄册，指尖捻着油纸边缘，死死捏住，声音没半分抖，“王八蛋，当初怎么就信了？”

三年前的热闹，如今烧成了灰。她本来活得恣意，玩票式地签了那份和亲契，谁承想被那蠢货皇帝当枪使，嫁了个残废王爷。结果呢？前妻夺房，庶妹嚼舌根，连丫鬟都敢使绊子。陈见梨拖着病秧子王爷，在外摆摊给人治病，靠着一身差点被吊死的医术，愣是熬出了名堂。

结果呢？那该死的王爷，没病装病，在宫里迷了路差点被狗叼，回来就往她脸上甩脸子。她忍，谁让她死了还要还阳？可这天杀的病秧子，三天两头寻死觅活！上吊的绳子都在她房里挂着，生怕哪天他真寻了短见。

“老三，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她扯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你那个……发妻，今儿又去我院子里种花了，嘴那么甜，装模作样警告我别抢她风头呢。”

火苗“噗”地窜高三分，将她那张清减的脸染得斑驳。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皮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淤泥里捞出来的，“王妃，若非她盛宠，谁愿做这深宫囚鸟？”

陈见梨啐了一口，“放屁！狗屁的宠！她不过仗着爹爹的宠爱，明里暗里害我呢。今儿还拿毒药给我喝，嘴里说着关心我身子，我呸！”

男人沉默半晌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屡次作恶，皇上已颁旨，待秋后，将彻查李氏一族。”

陈见梨皱眉，“查？查什么？她害我，证据确凿，三十六计，走为上，本姑娘向来战略性撤退。”

男人嘴角勾起抹冷笑，伸出骨节分明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，“王妃，证据确凿？你可知，那毒药虽毒，却未必是李氏下毒？宫里谁的手又干净？”

陈见梨心头一凛，猛地抽回手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以你三日前发现李氏藏毒，行事确凿。但李氏背后，可是太后！”男人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皇后娘娘一纸圣旨，你自以为的‘证据’，不过是皇帝眼里的烟尘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