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馒头硬得硌得慌，林溪含糊不清地嚼着，眼泪吧嗒吧嗒掉进嘴里，咸得发苦。堂屋的吵架声像是有人拿棍子抽她的耳根子，针一样扎得人心烦。她把馒头塞回嘴里，咬得死死的，生怕再被听见什么难听的话。

爹娘的吵架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自从她出了门，在省城打工，家里的矛盾好像就没断过。爹是那种闷声发火的主，越压抑越易爆。娘呢，就是个没主见的，跟了爹几十年，如今被掏空了家底，还不明事理。

“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吗？”娘的声音尖得像锥子，把林溪的火气勾了出来。她缩在柴火灶台后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突然，爹的吼声更响了：“你给我滚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
娘的哭声更凄厉了：“滚就滚！谁稀罕这穷日子！你forcing我啊！”

林溪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手紧紧攥着那冷馒头，馒头上的霉点仿佛是她父母的脸。她想起自己在省城的辛苦，每天累得像狗，就为了给家里寄钱。可寄出去的钱，爹娘是怎么花的，她不敢想。

“啪！”一声响，是爹摔了东西。

林溪手里的馒头掉了，碎了一地。她蹲下来，慢慢捡起来，一片都舍不得扔。那是她早上偷偷藏起来的，是她的指望。

娘的哭声突然停了。爹的吼声也小了些，变成了低低的咆哮。林溪知道，这沉默比吵架更可怕。她头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把脸埋进泥土里。

过了一会儿，爹的声音传了出来：“你出去那么久，家里都这样了。你回来吧。”

林溪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她没想到爹会这么说。

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爹都这么说了，你还愣着干什么？快回来吧！”

林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知道，爹娘是后悔了。后悔把她这个“指望”嫁了出去。

她慢慢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土。冷馒头还攥在手里，已经凉透了。她摸了摸口袋，还有几个冷馒头，那是她早上多藏起来的。

林溪走出灶台，走到堂屋。爹娘还坐在那里，脸上都是愁容。

“爹，娘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还要回去工作。”

爹娘对视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
林溪把馒头递到爹面前：“这是我藏的，你们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