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把那半块冷馒头又咽下去时，喉咙像被砂纸蹭过一样疼。堂屋的吵闹声还在响，男人骂得更难听，女人哭得没了调。她把脸埋进胳膊里，尽量不让自己听到那些声音。冷气从堂屋的破窗户钻进来，让她连夜没睡的脸蛋冻得发红。她能闻到男人身上劣质烟草的味道，还有女人哭时候那酸酸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鼻涕香。鲤鱼打挺似的翻身，又翻过来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最后索性坐起来，穿着冰凉的袜子在狭小的木屋转了两圈，最后蹲在墙角，看着月光给木地板投下四四方方的一块惨白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溪揣着家里给的零花钱，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院子。她要去县城，去找那个在 hinge 车站等她的人。

hinge 车站比她想象中还要破。一张褪色的布告栏上贴着几个招工信息，旁边是一个掉漆的饮水机。林溪站在出站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旅客们的脸上看得出轻松，他们要去的地方，不是她这种泥腿子能想的。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拿出皱巴巴的零花钱。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，那是她攒了三个星期，从每顿饭省下的两毛钱里抠出来的。她看着布告栏上“招服务员，月工资1800元”的纸条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林溪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溪回头，看到那个给她发消息的男生，正朝她走来。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背着一双快散架的运动鞋，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他不像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一种好奇。

“你是林溪？”男生问道，语气有点试探。

“嗯。”林溪点点头，有些不敢抬头看他。她怕自己脸上还带着昨天哭过的痕迹。男生的个子比她高，走过来的时候，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。他的头发有点长，像没睡醒的样子搭在额前。

男生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
林溪有些不好意思，低着头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来了。”

男生拉着她的手，把她带到旁边的休息室。休息室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小桌，墙上是几张皱巴巴的明星海报，其中一个偶像的头像被她用透明胶带粘好了一个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