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馒头咽下去，像在嘴里塞了一团嚼不烂的树皮。林溪吐出舌头，逼着自己咽了口唾沫，可喉咙还是干得要命。她咽了又咽，才把那股子甜腻的、说不上来是香还是臭的味道给压下去。

“溪溪，饿不饿？妈给你温了牛奶。”话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熟悉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柴火，又像是煮着豆子的锅。

林溪回头，看见小屋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她妈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，杯口氤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。她妈还是老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刻着一道道风吹日晒的痕子，眼角有深深的细纹。

“妈，我不饿。”林溪的声音有点哑。

她妈笑了笑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像冬日里被冻住的脸，“不饿也要喝点。看你脸都瘦了，跟猴儿似的。”她说着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哥呢？你哥怎么没回来？”

她哥林河早就辍学了，到镇上看相面去了。林溪不想提他，也不想让妈担心。她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，那新书包硌得她手疼。

“邮件到了。”林溪指着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包裹，那是她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
她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凑过来看，手指翻来覆去地摸着那张红纸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大学……大学……”那声音，带着一种林溪闻所未闻的激动。

“我考上了。”林溪看着她妈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光芒。

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她妈猛地一拍大腿，桌上的搪瓷杯跟着跳了一下，“我就知道溪溪能行！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！你爸当年要是没走……”

她妈说完，突然 stops，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也飘忽起来。林溪知道，她又想起了她爸。

这时候，小屋的门又被推开了，这次是林河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黝黑的手腕子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还没点燃。

“信，收到了？”林河的声音粗声粗气的，看着林溪，又看看她妈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牛皮纸包裹上。

“嗯。”林溪点点头。

“考上哪的？”林河没什么表情，像是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“省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