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枕头砸在床头柜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，把他也吵醒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从床上爬起来，赤着脚在地板上踱了几步，踢到了一串松动的鞋带，弯腰系上，又突然停住。

壁灯发出昏黄的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。窗户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星星，稀稀拉拉地缀在天上，像被掐了油的脸。风声还在响，时断时续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陈峰走到窗边，伸手拨开窗帘缝隙，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止一个。陈峰耳朵动了动，声音是从小巷里传出来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夹杂着喘息和低语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这栋楼里就他们两家人，对方半夜鬼鬼祟祟地干嘛？

陈峰下床，穿上拖鞋，在衣柜边摸索着。他把那把老式扳手塞进怀里，又摸到一把水果刀，插在腰间。握住刀柄的时候，他手有点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心里那股憋屈。他系好鞋带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楼道里很暗，只有应急灯在微弱地亮着，光线投在地上，晃晃荡荡。陈峰压低身子，贴着墙壁往楼下走。走廊拐角，他听到两个声音在悄悄说话。一个男的低沉，一个女的，声音尖利。

“……我们得想想办法，这里待不下去了。”女的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，昨天早上还能看到他们在楼下徘徊，今天早上已经能摸到窗户了。”

男的声音沉默了一下，“我们能去哪？外面更危险。”

“还能去哪……”女的咬着牙说，“李哥说的对，只能走，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。”

陈峰握紧了腰间的刀，脚尖发力，猛地拐进了通往小巷的楼梯。他在巷子里停下，躲在墙角。月光照在地上，能看到地上有模糊的脚印，一深一浅，是指甲刮出来的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巷子里突然响起一声低喝，带着警惕。

陈峰没动，呼吸都屏住了。巷子里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，三个方向，把巷子堵死了。他能闻到一种酸腐的味道，混合着汗水和泥土。

“妈的，没人啊。”其中一个声音骂了一句，接着有人用铁棍敲了敲墙，“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