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停住脚步，眼神死死地盯着鞋带旁边的地板。那是一块暗红色的污渍，边缘模糊不清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他蹲下身，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，一股刺鼻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这是血。

不是他的，他也看得出不是。今晚他们一宿没睡，靠在废弃建筑的角落里，靠着从破门后面找到的罐头糊口。陈峰记得很清楚，自己最后松开的是左脚的鞋带，另一只脚还穿着另一只破旧的跑鞋。

谁流了血？谁受了伤？

他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头顶只有几缕破布条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，勉强能透进一些天光。外面依旧是死寂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属于猫的嚎叫。声音尖锐，带着绝望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弟弟陈林就在旁边，背对着他，靠着一堵斑驳的墙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瓶。

陈峰走了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小林。”

陈林没动，连头也没回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陈峰压低声音，“昨晚我们沿街找吃的，有没有遇到什么人？”

陈林还是没有回答。他手指摩挲着玻璃瓶，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，像是什么东西要碎裂开。

陈峰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拉他起来。“我们走吧，趁着天还没亮，再找点吃的。”

手刚碰到陈林的胳膊，陈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头，眼神凶狠地盯着他。

“哥，”陈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别过来。”

陈峰愣住了。“小林，你……”

“明知道睡不着，何必硬撑？”陈林打断他，后退一步，眼神扫过陈峰，又落回地上那块暗红色的污渍，“我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。”

陈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跑到陈林身边，伸手去探他的膝盖。果然，陈林左膝的地方，有道深深的划痕，边缘还在渗血，染红了他破烂的裤腿。

“怎么搞的？！”陈峰又气又急，“我们不是小心小心的吗？”

陈林咬着牙，避开他的触摸，指了指地上的血迹。“大概是……被石头绊倒了。”

陈峰看着弟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陈林向来胆小，哪怕是在这样丧心病狂的年代里，也总是最被动的那一个。他怎么会自己摔跤？而且，这伤口看起来不像是意外那么简单。

“你真不怪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