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今天有点累，刚收拾完最后一位客人，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六点四十五分。离打烊还有十五分钟，不算早，但也不是高峰期。得赶紧再冲泡一壶菊花茶，晚上看书的老先生离不开这个。

小餐馆不大，也就一张大桌加几张小凳儿，此刻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位先生，正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出神，看样子是吃完了准备走了。王姐端着新泡的茶走过去，轻轻放他桌上，伸手搭在桌边，温声道：“慢走，先生，晚上凉，喝口热茶。”

先生抬起头，大约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王姐，有点意外，又有点习惯。他点了点头，接过茶杯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王姐看他这样，心里琢磨，这老爷子来这儿也有一阵子了，年纪大了，记性可能不太好了，有时候看完书，人就直接走到门口，跟出门溜达似的。没事，老主顾，得惯着。

她转身回吧台，想给这位看书老先生留个碗。刚打开碗柜门，还没看清楚里面，就听见外面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王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往外跑。

小餐馆门口正好能看见街景，王姐定睛一看，是刚才那位吃馄饨的先生，人靠在门口的砖墙上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扔掉的馄饨皮，看样子是忘带钱了，慌慌张张的。

现在天有点暗了，路灯刚亮起，昏黄的光洒在先生身上，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有点模糊。王姐赶紧跑过去，弯下腰：“先生，您怎么了？”

那先生愣了一下，抬头看见王姐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声音有点发颤，急忙把手里还攥着的几张零钱塞到王姐手里，又指了指桌上那杯凉了的茶：“那个……太不好意思了，我跟你说……钱包丢了……”

王姐伸手去接钱，却没去拿，只是看着他，语气很随意：“没事没事，几十块钱的事儿，您别太挂心。您先把馄饨吃了，或者，您看……再给您来碗馄饨？今天我给您打八折，就当是……赔我个人的。”

那先生眼睛瞬间就红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！姐，您……您这儿……”

“我在这儿开了好几年了，”王姐打断他，把零钱还给他，“做生意的不容易您也知道，图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