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五十，王姐终于把菊花茶泡好，端到靠窗的老先生座位上。老先生姓陈，每周三和周六来店里看书，雷打不动。人挺和气，就是话不多，一杯茶一天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

“老先生，茶。”王姐轻声说。

陈先生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茶杯，又点点头，把剩下的半壶茶喝完，放下杯子时动作顿了顿，搁得有点重。王姐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多想，赶紧收拾桌子。

七点整，门上铃铛一响，进来三个人。两个男的，一个女的，穿着挺像戏服的，但明显是现代演出的，衣服颜色俗气，男的生长得那叫一个磕碜，女的倒是水灵，但眼神有点飘。他们一进来就嚷嚷：“老板娘，有汤包吗？一大碗！”

王姐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声音太冲，把刚安顿下的陈先生都吓了一跳。她赶紧笑着迎上去：“不好意思啊，三位，汤包刚卖完了。”

那女的直接撇嘴：“切，没汤包还开什么餐馆？简直诈骗！”男的连忙打圆场，“哎呀，小老板娘，开个玩笑，来来来，先坐。”说着就要挤进店里。

王姐皱皱眉，想往外挪挪，结果手一滑，刚沏好的那壶菊花茶……完了。

“哎哟！”她惊叫一声，茶壶翻倒，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，不偏不倚，正浇在女的裤腿上。

那一瞬间，店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。女的也懵了，尖叫起来：“啊！我的裙子！”

男的又想打圆场，又心疼钱的表情挺复杂。王姐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赔你裙子！”

女的跳起来，指着王姐骂骂咧咧：“赔？你知道这裙子多贵吗？我新买的！”她扬了扬被茶水浸湿的裤腿，威胁道，“别以为我们买几个汤包就能算了，我们认识的人多着呢！”

王姐心里一沉，这年头，碰上这种撒泼的还真是越来越多了。她咬咬牙：“姐赔！您说个数，多少都行！”

女的还在那儿磨叽，陈先生那边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小王，算了吧，一杯茶的事。”

王姐眼睛一热，差点没哭出来。陈先生怎么还帮着说话？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啊。

那女的看陈先生是个读书人，不像好惹的，鼓起勇气：“哼，算了，就当给你的茶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