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把茶杯轻轻放下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陈老先生这才从书里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眨了眨，接过杯子时手微微一顿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没说什么，转身又埋头看他的书了。

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夜高峰，拼桌的、加座的，生意好得不行。王姐像陀螺一样在桌子间转悠，接单、上菜、收钱。忙得脚不沾地，连轴转。

“哎呀，你们看那桌！”旁边跑堂的小李捅了捅王姐，“那谁谁谁和谁谁谁又干起来了！”

王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那桌坐着两个中年男女，正是市井里常见的吵吵闹闹的一对。男的根本站不起来，指着女的鼻子骂，女的抹着眼泪，声音都带着颤，“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骂人！我们这儿又不是你家，碍着你姓陈的事了？”

王姐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俩人，昨晚还在这儿吃得挺乐呵。男人俊点，女人性子直，看着是夫妻，可这过日子，怎么就吵成这样呢。

“他们俩咋又来这儿吵架了？”小李撇撇嘴，“上回不也在这儿红过脸，瞎搭台子的吧？”

王姐没接话。她见过太多夫妻了。有的明面上吵得震天响，私下里比谁都宝贝对方；有的表面风平浪静，背地里.Arrays##array#刀。感情这东西，真是看不懂。

正想着，旁边桌那男人又骂起来了，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，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钱呢？钱去哪儿了？你整天就知道跟外面那帮狐朋狗友厮混！我問你啊！”

那女人气得脸都白了，指着他，“我跟你厮混？你别血口喷人！我告诉你，我今天出门，是去给你买生日礼物！你见过谁过生日在家待着的！”

“生日礼物？”男人嗤笑一声，“你三个小时前说去给我买衣服，怎么买了半天跟人勾勾搭搭？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！不像话！”

王姐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好好的礼物，到了他嘴里就变成勾搭了。这夫妻俩，真是夫妻俩。她摇摇头，继续给客倒茶。

旁边桌的吵闹惊动了楼上包间的客人。包间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为首的是个挺精明的领导模样的人。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楼下，又看了看王姐，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