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端着两碗牛肉面走过来，一勺汤撒在陈老先生面前的小碟子里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又转向旁边拼桌的年轻人，“小情侣啊，今天这牛肉面有活动，加个蛋不要钱。”

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挺高兴，“谢谢王姐！”小姑娘嗓门儿挺大，男生则腼腆地点点头。

王姐咧嘴一笑，“多吃点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建设祖国！”她递过去一根辣萝卜，“这萝卜是自家种的，甜得很。”又探头看了看角落里那对背对着背坐着的中年男女，男的还在低头刷手机，女的则时不时抬眼望望门口。

“喂，老李，”王姐拍了拍男的对联肩膀，“你老婆喊你呢，她买了排骨，让你做红烧排骨。”老李抬起头，一脸茫然，“啊？我老婆说什么来着？”王姐白了他一眼，“还能有什么？让你做红烧排骨呗！”

“哦——”老李恍然大悟，“哎哟，她不说我倒忘了。”他站起身，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，“这日子啊，真是越过越没盼头了。”

王姐摇摇头，又端着两碗面走向另一桌。那桌坐着个独眼的汉子，正对着菜单研究着什么。

“想吃什么？我帮你点。”王姐凑过去。

“要个麻婆豆腐，少放点辣椒，再要个清蒸鱼。”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好嘞！”王姐麻利地点了单，又问，“怎么一个人？”

汉子笑了笑，“送外卖的，送完这单就回家。”

“哦，辛苦了。”王姐倒了杯茶给他，“喝口茶，垫垫肚子。”

汉子接过茶杯，抿了一小口，放下时眼睛瞟到了陈老先生那边的书架。王姐注意到这个细节，心里暗自记下。

收银台这边，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进来，“王阿姨，我妈妈让我来等她，她有点事要耽搁一会儿。”

“知道啦，具体什么事不清楚。”王姐一边给小姑娘倒水一边说，“你先在这儿坐着，我烤个饼干给你吃。”

“谢谢王阿姨！”小姑娘高兴地坐下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书看得入神。

王姐收拾着桌子，心里却在琢磨。陈老先生是个怪人，整天看那破书，也不跟人说话。那本旧书，看起来价值不菲。还有这个送外卖的汉子，独眼的，看着不像坏人，可眼神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