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背的胶皮。窗外阳光晃得她眼疼，可她连眯眼的心情都没有。诊断书上那个鲜红的字眼，像根冰冷的针，不，是根烧红的烙铁，直接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。

“林小姐，这是您要的检查结果。”护士把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，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，仿佛生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
她抬起手，指尖悬在纸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心跳得像擂鼓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她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，这梦魇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。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女人，根本认不出是几个月前还信誓旦旦说要跟江晏共度一生的小姑娘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薇猛地咳嗽两声，把喉咙里梗着的某个念头硬生生压下去。不能慌，江晏最讨厌她脆弱的样子。她强迫自己冷静，深吸一口气，摊开手——

“给我。”

护士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她手心里的药，是安神的。她狐疑地看了看林薇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叠比判决书还沉的文件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推了过来。

林薇拆开塑料袋，指尖划过病历卡，手微微发抖。上面的名字像被人刻意嘲弄，她甚至能想起江晏签这个字时，带着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。她记得他曾经说，跟她在一起，是他这么多年来，唯一不曾后悔的决定。当时她以为那是玩笑话，现在看来，竟是反话。

“林薇……”

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她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江晏站在不远处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显然是刚结束会议。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，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比窗外还要冷。

她攥紧了病历卡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“江总，有事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尾音还是忍不住抖了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不到三米的距离。他身上有那种她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，可此刻闻着，却只让她觉得窒息。“林薇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低沉，“医生说你情绪很不稳定，每天都在这里赖着，这样真的好吗？”

赖着？呵。她在这里，不过是想用无尽的等待，耗尽他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