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慢慢把记事簿塞进怀里，书包带子都勒得肩膀有点疼。秋天的风像条没洗干净的毛巾，擦着她的脸，又黏又凉。图书馆门口那棵法国梧桐的秃枝戳着天，风一吹，几片干得厉害的叶子就打着旋儿掉下来，贴在她沾了灰的牛仔裤上。

“同学，这位置有人吗？”一个男生探出头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亮的。

林慢慢抬起头，有点茫然。她转过头看了看那边的位置，空着呢。“没人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把书放下，抱紧了怀里那个已经翻得有些起毛的记事簿。那里面写了多少话，她自己也数不清了，反正每一页都翻得那么熟，像盖了戳似的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真巧啊，我也是来占座。”他拉开旁边的椅子，坐下了，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你是中文系的？”

“嗯。”林慢慢点点头，翻开手里的书，假装在看书，其实心里还在想那本记事簿的事情。昨天晚上，她鼓起勇气，把那本宝贝一样的记事簿从枕头底下拿出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甚至偷偷用橡皮擦了擦封面上的一个污渍。结果没擦干净，还留了一道白印子，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。那本记事簿陪了她两年，从大一到现在，每一页都记满了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，还有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
男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你看的是这本吧？”

林慢慢猛地一震，合上书，心跳都漏了一拍。她看向男生，男生手里正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白色记事簿，封面上也有一个白印子，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林慢慢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万一他只是认错了怎么办？万一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怎么办？

“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你拿这本书，还以为是你丢失了。”男生把书递给她，“如果你是那个同系的女生，这本书可能是你的。”

林慢慢伸手接过记事簿，指尖碰到书页的时候，她的手都在抖。她翻开封面，白印子在灯光下格外显眼，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。她抬起头，撞进男生亮亮的眼睛里，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，只有真诚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叫陈默，学新闻的。”男生自我介绍，“我们昨天在图书馆门口撞见过，我本来想跟你说话，结果你直接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