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攥了攥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他看着面前这群人，这么晚了，街上居然还有这么多闲逛的。霓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柏油路上蜿蜒，像一群没头的鬼。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这景象倒是挺符合他现在的状态——荒诞，又有点可怜。

“疯了吧！你管这叫流浪歌手？” 他心里又骂了一句。破音箱吭哧吭哧地冒着电流声，缺了口的吉他被他拨动起来，发出的声音尖锐又跑调，简直是对音乐最大的侮辱。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，连蚊子哼哼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这么晚了，哥们儿，唱个完整的曲子啊？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打破了沉寂。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打扮相当前卫的年轻女孩，头发染得像一片火海，脸上妆容浓得吓人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觉得他可笑。

林浩心里一沉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干涩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哆嗦着拨动了琴弦。第一个音符响起，他就后悔了。这声音，连他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想笑。

“哈哈哈……你看，这哥们儿傻乐呢！” 那个女孩忍不住笑出声，引得周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。

林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他猛地低下头，耳朵都有些发烫。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灼烧，像要把他的皮肤都烧穿。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，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总不能就这么被嘲笑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他不再去管那声音跑调，不再去管任何人异样的眼神，他只是弹，只是唱。他把所有的情绪，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绝望，都倾注在这不成调的歌声里。

奇怪的是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周围的嘲笑声渐渐消失了。人们开始安静下来，甚至有人开始鼓掌。

林浩愣住了，他抬起头，看着周围的人，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他之前看到的轻蔑和嘲笑，而是带着一丝惊讶，一丝好奇。

“这歌……挺有感觉的。” 一个中年男人低声说道。

“是啊，虽然跑调，但是……” 一个年轻女孩补充道。

林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，他只是继续弹着，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