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的晒谷场里，人声鼎沸。王婉儿正把一把金黄的谷穗塞进竹篮里，汗珠子顺着她白瓷似的脸蛋往下滚，砸在泥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手上那双新纳的鞋面被磨得起了毛边，脚底下踩着的草鞋底子也快裂了口，可她毫不在意。

"三婶！这年儿里头，家里又添了条小猪崽儿没？"她扬着脸，声音亮得像刚出炉的银器，朝着不远处正忙着数算着什么的小婶子喊了一声。

三婶王兰香转过身来，眯着眼笑道："哟，婉儿这丫头，剁了新谷子又惦记上猪崽子啦？我瞅着，你男人怕是又要挨你骂。"王兰香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算珠，活像刚从菜市场回来，又像在盘算着什么大买卖似的。

王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没好气地回怼："骂啥骂！我自己种的粮食喂猪，干净！不像二叔家的，不知道从哪儿偷来几只野鸡崽子，半夜偷溜进我家菜园子吃霸王餐！"她说着，故意往旁边菜畦里啐了口唾沫，作势要追。

"好你个王婉儿！"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，王婉儿脚底抹油似的蹿了开去。

只见她那不省心的夫君赵铁柱，手背子上还沾着面粉，正举着个豁了口的瓦碗，表情凶巴巴地瞪着她："别人家媳妇都温柔贤惠，你这没良心的，就知道给我添堵！"他倒是没追上来，只是隔着几步远，贼心虚似的往人群里缩了缩。

"哼！"王婉儿跺了跺脚，朝晒谷场中央那座用茅草搭起的小土台子跑去。那上面正晾着今年的新谷子，穗子朝着上头，金灿灿的一片，煞是养眼。

"三婶！"她噘着嘴喊道，"我帮您晒！"说着就往土台子边上挤，好巧不巧地撞到人堆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娘家亲戚身上。

那人倒是有两下子，轻功不错，王婉儿仗着个头高，脚下一踉跄，作势就要摔倒。

"哎哟！"有人惊呼。

"快扶住！"

"这婆娘走路不长眼睛啊？"

"……”

王婉儿心里哀嚎一声，暗骂这年头连晒谷场上都不得安生。情急之下，她手一扬，不知哪来的两粒刚晒透的谷粒，"啪嗒啪嗒"精准地掉在那人脸上，力道还不小。

那人顿觉脸上发痒，立马转过头来，正对上王婉儿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："你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