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正指着土墙上一块凸起的青苔，琢磨着这玩意儿能不能当口粮，就被张大爷的声音打断了。他呼哧呼哧直抽气，转过身来，脸上那点刚捡到鸡毛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“张大爷，您老……又找我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都想把脸上这副“欠债还钱”的表情给撕下来了。

张大爷倒没生气，就是拐杖在地上顿了顿，慢悠悠地问：“王家那老光棍，你给看了吧？那墙塌得邪乎，他说请了三个镇上的风水先生，对着那墙比划了三天三夜，愣是没找出个所以然来。最后还是我提了句，让你去瞅瞅，你说不是邪祟就是地基烂了。这不，你来了。”

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跟王老汉见面，确实是为了这墙，但他是瞅着墙根底下那股子阴气，顺嘴说了一句“昔日的根基被什么东西给动了”。他哪懂什么风水，就是感觉那墙不简单，透着一股子要倒的急劲儿。王老汉倒是对他这种“懂行”的人挺客气，送了些自家种的野菜。

“张大爷，”林峰咽了口唾沫，“那……我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。就是感觉墙底下一股邪气……但具体怎么处理，我实在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小子手艺灵光，但不是神仙，也搬不起一座山啊。”张大爷摆摆手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世故，“王老汉那意思，也不是真指望你能把墙砌好。就是想找人给他个说法，看看这墙到底塌得邪乎不邪乎。你是个明白人，去看看，回来跟我透个底。”

林峰心里叫苦不迭。他这顶多算是懂点“气”，在镇上帮人看看宅子风水什么的，顶多也就收个五块十块的零花钱。现在倒好，来了个大工程，还得给村长一个交代。

他叹了口气，没敢说实话自己真啥也不知道。只能说：“张大爷，我尽力瞅瞅。晚点我再跟您老说。”

张大爷点点头，又叮嘱了一句：“林峰啊，可别给王老汉脸上抹黑，他那老光棍脾气，犟得很。”

“知道，知道。”林峰敷衍着，转身就朝王老汉家去了。

王老汉家确实邪乎。院门破破烂烂的，墙塌了半边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厨房和堂屋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，墙根底下还渗着几道浑浊的水渍，像是要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