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破庙里还有个活人？”

尖酸刻薄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，从角落里传来。我循声望去，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供桌后面，手里还抓着把算盘，咣咣咣地拨得飞快。他那副模样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一脸的油光水滑，唯独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找死的？”我头也没抬，嘴里叼着根冰棍，怼回去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钻到耳朵里，直让人心里发毛。“小丫头，看你这打扮，不是本地人吧？Variable，看你这孤苦无依的，要不要跟着爷去吃口饭？”

Variable？我皱了皱眉，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是……古文？我随手把冰棍戳在供桌上，吓得男人一哆嗦。“我靠自己，不劳你烦。”

男人看我一脸煞白，又忍不住笑起来，抓着算盘的手顿了顿。“行行行，有个性。不过你这庙里可不行啊，今晚子时，有重头戏。”他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，“识相的，跟爷走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子时？重头戏？这破庙还真有故事。我扒拉了扒拉身上的破道袍，这是在道观里偷跑出来的，里面就一件单薄的夏衣，根本扛不住风。庙里冷得很，我搓了搓胳膊，又看了看墙角那个蜷缩着的身影。

墙角……有个小道士？我眯着眼，走近几步，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过去。

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，穿着同样破烂的道袍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他蜷缩成个小球，脑袋埋在两腿之间，小声地哭着。看得出来，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挺久了，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，脚上甚至没有鞋，露出的脚趾冻得通红。

我心里一软，这孩子太可怜了。我蹲下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朋友，你不冷吗？”

小道士猛地抬头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看到我，他顿了一下，然后“哇”地一声哭得更凶了。

“你别哭啊，我带你回家去。”我掏出自己的保温杯，里面还剩点热水，递给他，“喝点热水暖暖。”

小道士死活不接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像是指着什么，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有鬼……”

我愣住了。有鬼？这破庙里居然还有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