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！你个傻娘们，磨蹭什么呢！”粗粝的嗓音在山间回荡，我数着手里柴火，嘴角抽了抽。婆娘倒是没作声，就那眼不停往我这边瞟，活像饿了三天的狼，盯着块肉似的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“福田哥，不急，我这就把这边理顺了。”福田是我那便宜夫君，整个村子都喊他福田哥，可到我家，得叫娘。老来得女，婆娘把我当亲闺女疼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。

“嘿，我就知道你磨叽！”福田瞪着眼，鼻孔里还夹着草梗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的，晌午前得晒干！”我点点头，没吱声。刚捡了一根粗的，压得我手生疼。

那婆娘也凑过来，“不多说了，娃儿乏了，先歇会儿。”她往旁边树下一坐，也不干活，就那么瞅着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福田更急了，“娘！晌午太阳毒，晒干得抓紧！”婆娘头一摇，“不急，慢慢晒。”

福田低声嘀咕，“娘就是心软！”说完，又冲我吼，“滚蛋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我憋着笑，转身进了屋。福田那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活像吃了枪药。我心想，福田哥，这才刚进门几天，你就等着给我上上眼药吧。

屋里炕头坐着个妇人，约莫三十出头，看着老实巴交的。我走过去，笑眯眯地喊娘。那妇人一愣，随即脸上堆满笑，“哎呦，我的好闺女，快坐下吃口饭。”她伸手要摸我脸，我躲开。娘的手可粗糙了，比我还黑。

饭是刚烙的饼，吃着噎得慌。福田在外头骂骂咧咧，婆娘就跟着笑。等福田一走，婆娘立马板脸，“娘早就说过，你就是个刺头，你看你这嘴脸！”我摸摸鼻子，“不都挺好的吗？”

婆娘瞪我一眼，“好啥好，给脸不要脸！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你这媳妇，娘是认了。就是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你得治治你那犟脾气。福田那倔驴，你拿捏不住，日子没个舒坦劲儿。”

我心想，福田哥那脾气，不是拿捏不拿捏的问题，是那牙尖嘴利的小娘们护犊子呢。福田干活时，婆娘总在旁边碎碎念，可每次福田一回头，她就立马笑得不见底。福田一瞪眼，她又装乖。

我坐在炕头发呆，心想这日子可咋过。刚穿过来，啥也不熟，这老老实实的婆娘看着好欺负，没想到护犊子能护到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