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眼皮直打架，可这身皮囊不听使唤，硬是跟着林栓这小子回了家。山路十八弯，马子都颠得我屁股生疼，林栓却走得像个没事人，肩上扛着柴火，脚下踩着滑溜溜的山道，眼神都快淬了冰。“嘿！娘！你跟在后面干嘛？磨磨蹭蹭的，想累死你男人？” 他冲着后面喊，声音又尖又利，活像只撵不上路的母鸡。 我咬着牙，没吭声。这林栓，看着才十五六岁，脾气倒比老黄牛还倔。不过……嘿嘿，打住。我心里偷偷乐，这山里汉子看着粗犷，可那婆娘看着老实，宠起人来那叫一个狠。 林栓家穷，住在半山腰的破茅草屋里。三面土墙，一面漏风，屋顶茅草都打着架，风一吹，瑟瑟作响。屋里除了一张硬木板床，就只有一个破旧的木柜，还有一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和两条长板凳。 我放下东西，揉着酸胀的腰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板门开了。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走了进来，脸色有些黄，眼窝深深，看着挺老实，可眼神却亮得出奇。她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，留着齐耳的短发，看着比我还年轻几岁。 “栓子，回来了？”女人声音软和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。 林栓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把柴火往墙角一放，拍拍手：“娘，我回来了。你这丫头，怎么才来？” 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成了他的“娘”。 女人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小声说道：“快些歇着吧，路上累了吧？” 我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这婆娘看着老实巴交，可眼神却像鹰一样，紧紧盯着我。 晚上，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硬板床上。我被夹在中间，动弹不得。林栓翻了个身，压在我的身上，闷声闷气地说道：“娘，你轻点儿，别压坏了。” 我差点笑出声来，这小子，还知道轻重了？我忍着笑，轻轻挪开一点，才没让他睡成一团。 半夜，我被冷醒了。睁开眼，发现窗外天已经亮了。我起身去外面上厕所，发现院子里有个小水缸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，水也不怎么干净。 我皱了皱眉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屋里，林栓和那婆娘已经醒了，正坐在门槛上吃干粮。